”
那小仙童闻言激动地从石头上站起来,愤慨大骂道:“什么妖魔,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你们清虚派弟子已屠尽我师伯全门上下五口,十年间又戕害了我四位嫡亲师兄师姐,仅仅在普陀山脉一处便造下如此血海杀孽。若不是师父费了足足两年时间苦心经营、炼丹布局,师兄拼着性命远赴几千里外的南都寻来失传已久的符咒经文,恐怕今天倒在血泊里的便是我们几个了!”
“你们是杀人魔,是饮血剑,是分不清是非黑白的无知利刃。我恨不得将你们食肉啖血,拖入十八层阿鼻地狱!”小仙童指着张勉然的鼻子痛骂,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白发老人伸手拦住。
可这些话却像锐利的利剑,一根根深深扎入张勉然的心脏。
鬼童的啃噬、世界观的崩塌与自我认知的颠倒都没有要他的命,他的防线却被这些孩子们三言两语所彻底击溃。
悔恨、自责、痛苦在这一瞬间浮上心头,张勉然支着剑站了起来,沉默着看向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混杂着血液的泥土,恶浊肮脏。
这曾是双翻书抚琴的手,也是挥舞着刀剑砍向无辜者的手。
澄净的道心瞬间崩塌。
张勉然凄惨一笑,长剑一转,改向自己身后的鬼童砍去。那鬼婴早与他血肉相连,每一剑都是难以想象的至痛。
一瞬间坑底血流成河,干瘦的张水垠呆滞地一步步向大师兄的方向爬去,手颤抖着将早已气绝的师兄搁在自己臂弯,那张清新出尘的脸颊此刻已苍白得不似人形,他右手食指静静拂过师兄紧皱的眉头,将师兄腰间那挂没送出去的玉佩放在花花绿绿的快递单上,那玉佩闪了几下,随后原地消失了。
玉佩兜兜转转,还是送到了陆桁手中。
大师兄的身体在他怀中慢慢变得僵硬冰冷,几百只血红色的小虫破皮而出,一头钻进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