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去。
窗外的阳光冲散雾气,灰色的天渐渐染上湛蓝的色彩。但是我的心绪还是留在厚重的雾里。 明明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比起这样浮于表面的社交,我更想追着漂亮的蝴蝶满花园跑,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看着飞过湛蓝天空的自由自在的鸟儿,雨后赤着脚去踩松软的泥坑。
但我是圣神二十八族之一沙菲克家族的小女儿,我从未被允许做过这些看起来只有未经开化的、愚蠢的幼童会干的事情。
从我有记忆开始,父母与哥哥便不止一次地在我耳旁念叨着“纯血高贵”“家族荣誉”诸如此类的语句。我彼时懵懵懂懂,只会不停点头。
“虔诚不仅仅是礼拜,永远追随辉煌的纯粹。”父亲威廉·沙菲克镜片下的眼神锐利,一字一句地告诫着我沙菲克的家训。
永远追随辉煌的纯粹,永远追随高贵的纯血统,我们生而高贵,我们与其他人并不一样,纯血是我们的骄傲,纯血是我们的信仰。
于是这变成了我刻入骨髓的信念。
但我却觉得,这与我想变成最自由的风并不冲突。
对我来说,穹顶上水晶灯散发的耀眼夺目的灯光早已变成令我头晕目眩的漩涡,做工精致复杂的夸张洋裙是束缚我的枷锁。
整个沙菲克庄园于我而言就是一个偌大的、富丽堂皇的囚笼。
夜深时分,我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点点繁星,只觉得有些窒息。星辰被束缚在漆黑的深空上是否会想要逃离?
在我愣神之际,有洁白的鸟儿展翅飞过。它无忧无虑地掠过诺森伯兰郡寂静的夜空。
此时此刻二十四点的钟声低沉地敲响,伴随着羽翼在风里的扑腾声,我诚恳地闭上了眼睛。
——可否有亲爱的自由鸟,能够带着我挣脱这布满荆棘的囚笼,无忧无虑地飞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