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从曦族赶往连玉州。
途径多处,无数道力量在他的背后用力拉扯,它们攀着他的肩,它们拽着他的腿,可它们都没能阻止他前行。
其实当初他身处的境地和云光憧完全不同,因为他之死并无百姓围观,见证他死亡的都是叛徒,将他的死当成自己功成名就的阶梯。他死得悄无声息,只在建造神霄塔和天祭台时传扬了出去。
可两千多年前真正的历史谁也不知,史书上的记载如若都要推翻,云绡干脆给曾经的他安排一个更加壮烈的结局。
她要世人从此以后念他的好,洗去冠于他身上的污名。
这一场戏是何舜陪着她演的。
何舜在状若疯魔中逐渐找到了自己两千多年来活到今日的意义,他其实一直都想要钟离湛活,却没想过钟离湛当初宁死不屈的目的,今日他看见了。
或许他长寿至今,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日,曾经神明冠名为奖励的五族之力,何舜一直觉得这是对他的惩罚,可原来他融合了五族之力,亦是刺向云上巨人的长剑。
这是对何舜的讽刺,又何尝不是对他们自己的讽刺?
何舜甚至笑出了声,他昂头看向了轰雷的天空,看着云层在飓风中卷起了漩涡,仿佛深邃的眼眸。
他直视着那双眼,一字一顿道:“天意欲何,尔等便作为何,是福是祸,皆是天恩。”
- 云绡也嗅到了风中特殊的味道,那股味道曾与她擦身而过,是彼时烈火中唯一的凉意。它蓄满了杀意和戾气,灌入了从天而降的剑身中,划破她的脊背,贯穿钟离湛的脊骨。
云层上空,巨大的漩涡形成了一个几乎将整座京都城都包裹其中的天眼,仿佛天要在这一瞬塌下来。
城外的打斗声不断,城内的哀嚎声不止。
云绡看着逐渐现形的天空,冷声嘲讽:“你是欲杀他,还是欲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