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虽气愤,却也知晓根源不在夏木匠一家,疲累地摆摆手,“铺子我这里走不开,阿紫,烦你跑一趟,把这事跟四郎几个说一说。”
夏木匠紧紧捏着手里的木板,欲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一头钻进了屋中。
众人没注意到,辛紫应了一声,却是有些为难道:“我阿嫂有了孕,爹娘正在县中陪着,我若是回,怕是要晚些时候才成了。”
她阿嫂是县中人,阿兄如今因做活计需要,住在阿嫂娘家,多年下来,都快成半个倒插门了,也是因为阿嫂家只她一个,因而小两口才能这般。
现在阿嫂有孕,辛紫说什么都要跑一趟的。
叶云没叫她为难,正打算自己跑一趟,苏娘子却站出来道:“我去吧。”
叶云惊讶。
苏娘子为人稳重聪慧,在外出交际上却异常胆小,轻易不肯迈出店门,甚至连招待客人都不曾,整日待在糕点房中的时间比叶云这个主厨还要多,这点与她平日的落落大方相当违和,但日子久了,大家也接受了她这唯一的一点不足,平日里都很照顾她。
如今苏娘子提出要独自一人回村,不光叶云,其他人也目露讶然。
苏娘子唇瓣轻颤,像是在蓄积勇气,片刻后才轻轻道:“顺便回家去看看孩子。”
当时她走时,将藏在鞋底的唯一一只银耳坠交予了兄嫂,以命相逼,才求兄嫂留下了孩子,有爹娘在,孩子不会出事,但以兄嫂的脾性,恐怕也仅仅如此了,她的孩子,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也不会过得很好。
她本想着,等在叶家学出个样来,便带着孩子离开,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今日二娘说出放她们走的话时,她还激动过,现在却一丁点的念想都没有了。
叶家这样的人家,如何能赢得过郑家,到最后只怕会一败涂地,不只是那牙刷,怕是这铺子最后都会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