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好事,至少心里有个念想。有钱人家挂三片金叶,穷苦人家挂三片梧桐叶,反正神明一视同仁地不会听他们的祈愿。
何苦呢。裴绰。
念及他,怀晴心又跳了起来:“转向,去荔园。”
假扮车夫的容悦一惊:“啊?去裴贼家里做甚?”
“去讨一杯樱桃酒喝。”
……
容悦向来不喜裴绰,将怀晴送到荔园门口,便调转马头扭身走了。怀晴却也顾不了许多,绕过影壁,穿过抄手游廊,踏上石桥。
江流燕子一般飞来,落在怀晴身后:“正巧啊,我们爷刚醒,正说起殿下呢……”
“说我什么呢?”
“问我殿下有没有生他的气?”
怀晴不解:“生什么气?”
“爷说圆净大师虽说救回来了,但他害殿下中了毒,之前所说的摒除成见、通力合作,是不是就不作数了?”江流探出身子,露了个鬼脸,“殿下,你若是来与我们爷吵架的,你就不用进水榭了。”
还有一层,江流没明白。以裴绰这一世的视角来看,他以破庙的大哥哥示人,却没有坦白昭明太子的身份。此刻,裴绰昭明太子的身份昭然,他以为她因着两姓仇怨会恨他,不死不休。
但他还不知道,三世因果,她早已懂得他的心。
明月照沟渠,任它白与黑。
怀晴随口敷衍:“我不与他吵。”
江流伸出右手小拇指,偏着头,郑重其事道:“拉勾,不然我不信。”
怀晴哭笑不得。此刻跟江流的对话,比跟慧宝的高明不了多少,但还是伸出小拇指,与他达成了契约。
江流满意了,春燕沾雨一般跃然离去。
水榭静悄悄的。 裴绰一向不喜有人在旁伺候,四下无人。午后的浮光斜斜地照进书房,映照着闪亮的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