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桥蒙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完全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时辰。
身上的骨头都和散了架似的,头还是痛,但已经没那么烫了。
她口鼻干得厉害,想起来倒点水又记起水缸里已经没水了,白日宋六娘来时她本想睡上会儿就爬起来去挑水,结果竟一觉睡到了晚上。
不过也多亏了这一觉,找回了不少精神。
“咕噜——”
就是肚子有些饿了。
她前天身上开始不爽利以后就没下过田了,屋子里现在没什么吃的,就剩些土豆还被宋六娘卷走了。没水没吃食,李桥两眼一闭,准备继续睡过去凑合熬过今晚,明日晨起再说。
“咕噜——咕噜——”
饿,还是好饿。
算上昨晚,她已经囫囵一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肚子里无底洞似的狂叫不止,李桥翻来覆去地实在睡不着,外面又风雨大作着出不去门,只能干瞪眼看着屋顶发呆。
平时她白日干活多,到了晚上总是头沾枕头就睡,已经好久没有在深夜里如此清醒过了。
寂静的夜里,屋外下着雨。她一人躺在有些凉的被窝里,身上又疼又冷...李桥往被子里又缩了缩,难得十分悲观地想到了以后。
以后她也会和温屠夫一样,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每晚独自入睡,一直如此孤独终老吗?
宋六娘白天的话还犹在耳畔:生了病床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多么凄凉啊!
又渴又饿的李桥头一回觉得宋六娘的话说得挺对,她现在真觉得自己有点凄凉了...
正郁闷着,李桥突然在门外纷乱的雨声中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得益于常年在山中打猎,李桥的听觉很灵敏,她耳朵动了动,那是人的脚步声——
路过了她的院子...停下...开了院门...走到了屋门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