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福。
*
乱了,城里乱了。
巡逻的人多得要命,不分昼夜地在街上转,天上总是轰隆隆的,他们说是飞机。
文石状态好了不少,已经能下地了。
他好像很愧疚的样子,每天静静盯着明眈看,看久了就流眼泪。
唉,患难见真情。
不像那木头!
我心里恨着木头睡了一觉,睡醒就听见明眈说文石跑了,不在医院了。
她急得要死要活,生怕抓不住这个泥鳅一样的男人,穿了衣服就往医院赶。
“砰!”
城里炸开巨大的红云。
医院没了。
我疯了一样在废墟里挖,挖出好几只手,都不是明眈的。
她的手又白又嫩,才不是这样伤痕累累。
我看见文石了,他也在挖。
“孬种!”我揪他领子,“明眈呢?”
他不理我,眼眶里溢出泪水,指甲缝里都是血。
他聋了,听不见,我给忘了。
后来明家人来了,他们把明眈挖出来了。
漂亮的小脸上有歪歪扭扭的血痕,木簪子断成两半,一半缠在头发上,一半握在她手里。
有人在哭。
可能是我,可能是文石,可能是明眈爹妈。
也可能是风在叫,呜呜的。
* 我留在明眈家,小心照顾着她爸妈。
明眈对我有大恩,今生还不完,来生接着还。
文石什么都没要到,明家人不肯让他看明眈,连明眈的一件衣服都不愿留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