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林枫,在火锅店里,给心不在焉的她讲故事时,提及的第一束送给林雪母亲的鲜花。他们的初恋纯真而热烈,林枫买了向日葵,还买了好多好多。
迟雪只记得一点,她专门去挑了,还用描述中的小篮子插好。
“您想吃豆腐脑吗?我点单了,要多辣,特辣?”迟雪看着手机,继续说。
林枫回头,看着这个十多岁的女孩,他从第一眼的反感,到现如今的逐渐心生熟悉,自己的女儿也和她一般大,也该是,这么高吧。
林枫看了很久,始终没有说话,他坐下来,缓慢地坐到椅子上,沉声说一句话:“我病了,肝癌,医生说我只有三个月的命,你还是快点走吧,浪费我时间了。”
林枫是病退,在排挤和孤僻中,病退两年了。他的妻子早早离他而去,在十年后,女儿也将他遗留在世间一个人。他的脾气就是在那一刻古怪起来的,从前都是被人夸赞的温文好男人。
迟雪并没有走,她站在一旁,花衬得她安宁平静,她说:“老师,我没有爸爸了。”
林枫记忆里,那颗耀眼的明星消失了,而迟雪所眷念的,也快要消失了。
林枫和郭雨生如此想象,他们除了年纪不一样,在每个方面,都如此相像。
父亲为什么要安排自己,成为林老师的小雪呢?尺言仍然记得那个早年丧女的班主任,记得她也名字带“雪”。
这是一份遗憾,也是一份模仿。郭雨生下意识,也会害怕。
林枫的手离开拐杖,他伸出一只手臂,地对眼前失落、又平静的女孩说:“你过来。”
迟雪平静地走过去,没有过多的情绪,她习惯了,只是回忆。
林枫犹豫着,还是伸出手摸他,他望着眼前的女孩,感到一点心痛,又悲伤。他浑浊的眼中好像浮起一个轮廓,而自己站在世间的尽头,凝视着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