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更像一只不懂人言的动物。两方根本没法交流。
阴潮的床上,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独自一个人在腐朽。被发现的时候,就像是一块埋藏已久的臜物被挖出,一股恶臭。
甚至于颈脖上也莫名出现了一块尸斑,一直延伸到右颊下方,让人看了就心生寒意。
已经不止一个人提过他目光无神,并非是那种单纯的迟滞。而是病态,掺杂不清地透出怨恨,郁寡,对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然而路过的人又忍不住要去看他,像是被无形的气流裹挟住。人人都知道他很危险,单凭感觉就知晓。
一种不可名状的令人畏惧的吸引力潜伏在他身旁,由头至尾都包裹住,散发一层羸弱的颓废感。
他获得一个代号,“棘”,不是因为幸运。
阴雨。
他蒙着眼,手被锁链靠着,双足拖着沉重的脚镣,发出闷响。
自从上次造成意外后,大家意识到无论怎样的束缚,都不会影响到“棘”的实力,于是各方加强警惕,防卫级别再度升高。
为避免应激,只能为他蒙上黑眼带,从出牢房开始,到落地一刻,再无视野。好让他随时随地,都宛若面对灰墙的黑暗一样。这才能让他安定。
六个人押送着他。
他淋着雨,湿了身子,松开的眼带滑落,掉在水里。他低垂着头,头发顺着水流成一绺贴在他脸上。
一口凉气从他嘴中呼出。 一股气浪呈扇形,从他脚下扩散开来。席卷半里。分明可见的窒息与绝望裹挟每一寸地面,寸草不生,一下子淹没了蝼蚁。
他抬头,露出的一只眼睛看见荒芜。
寂静。
他浑身都湿透了,由头至尾。
他歪身,折回车上,触碰到温热的铁皮,低头,闭眼。枪指着他。
良久,他被重新蒙上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