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荡。
尺言在地上佝偻腰身,手脚都在颤抖。
“起来。”
他动不了,手指扒过地板,发出指甲划过瓷砖尖锐刺耳声。他再度惊恐,如尖针依然在身后施刑。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似乎要扶起他,他极度惶恐地后缩。
“快起来。”这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尺言恍恍抬头,眼前人没有恶意,态度温和。
他伸出手,才颤颤巍巍地起身。押送人有意要让他温和一点,拿来一条毛巾盖在他身上。尺言触及毛巾的常温,才发觉自己的手宛若冰块。
太冷了,好比僵直的尸体。他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出去吧。”押送人轻轻催促。
这一次已经结束,可还会有下一次。尺言踏出受刑室的门,进入暖光的走廊时,才感受到一丝短暂平和。
他开始回想自己的失态,抱紧双臂,跟随着押送人身后低头行走。
结束了。结束了。 下一次会在什么时候呢。
可怕的畏惧占据他整个脑海,他回到牢房,伸手摸到冰凉的栏杆,才恍然回神,不该再想了。
他该把时间留给更宝贵的,比如回忆弟弟的模样。
被牵扯的精神中,他在极度恐惧和极度疯狂间,终于找到一丝令他安宁的绳索,他紧紧搂住它,好让自己不要丧失意志。
受过刑的人都疯疯癫癫的,他也快了,可他不能。
他必须要清醒,如果连他都不清醒了,谁来维护最后一点利益。
他该死。
回到狭窄的床上,空气明显更加潮湿,充满水腥味。
他不知道现在是晚上、还是早上,后知后觉的赤痛一阵阵开始,寒气抽骨扒皮,侵入他身体,带来更沉重的肩头。他缩起身子,就坐在那里想弟弟的模样。
想着弟弟的眼睛、鼻子、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