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言将弟弟送回去, 自己转身,下楼。
楼梯阴沉,天空乌云低压,嗅不到一丝清新, 尺言脚步一下接一下,在阶梯上敲出沉闷, 如沸水缓缓滚动。
雨下得太大了, 盖住一切气息, 血腥味从左边流到右边, 流入下水道, 又涌到四面八方。
他站在走廊上, 只闻到灰尘气息, 一滴雨飘到他肩上, 寒意顺着风吹入他骨脊。尺言停顿一下, 打开伞,踏入水中。
雨从伞柄流下,浸湿他的手,又湿了他袖子。他的发丝也贴在了耳畔,蒙住雨声。
血腥味越来越淡,他出了门口,撑着伞款款地走。树荫被吹得摇落,洒下一片水珠,他听到风在耳旁细语,丝丝缕缕,他停下脚步。
脚边,有一株野生的黄花,叶子颤动。
两个十五岁的孩子躲在巷角里,撑着一把破伞挤在一起,他们手里拿着沾着血污的钱,见到有人停下,抬抬头。
“你干什么?”他们虚张声势。
尺言只是停在原地,撑着伞不动,轻声道:“没有。” 两人顿顿,继续低下头来,刻意想要藏住满是血污的指缝。
他停在那里,望好一阵。
傍晚消逝,毫无征兆转入黑夜,只剩路灯微亮。雏菊花在夜晚也出奇开得灿烂,溢满小路两旁,朝着阴云生长。
弟弟的血污已被大雨冲刷干净,连一丝气味都没能留下,沉沉被盖住在浪潮水纹间。
夜深,在学校的走道上,两个十五岁的少年紧张地扒开窗。雨不再淅淅沥沥,逐渐停下。但步伐潮湿,拖一长道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