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暮山几度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穆暄玑盯着他的嘴唇,从那几乎只是翕合的口型中读出三个字:“我好痛。”
穆暄玑捧住他的脸,额头相抵, 听到他虚弱的鼻息,又问:“告诉我哪里痛?”
戚暮山轻轻抽噎, 在一遍遍无声的“我好痛”下泪流满面, 像是要把这九年的泪悉数流尽, 一双眼失焦恍惚,含烟胧水,没了往日那些谋算人心的技俩, 只剩委屈。
穆暄玑为戚暮山擦拭脸颊,翻身侧卧将人揽在怀里,抚摸着他滚烫的额头, 随后在戚暮山耳边小声哼唱起来。
戚暮山感觉回到了小时候,虽然穆暄玑哼的是南溟曲调,但有些耳熟,像是古丽宫宴上弹的曲子,而他倒也听着这哄睡般的哼唱声缓缓闭了眼。
穆暄玑垂眼落在戚暮山熟睡的面庞上,小心拭去他眼尾残留的泪痕。
屋外的高芩进门时,正瞧见两人一个裹着被子一个没盖被子的同床共枕,略吃了一惊,便压住步子,取来穆暄玑搁置一旁的裘衣盖在他身上。然而穆暄玑睡眠浅,这一动静直接让他掀起眼帘。
高芩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尴尬,气音道:“少主,睡觉要盖肚脐眼。”
穆暄玑低头一看,就把身上裘衣扯到戚暮山那边,只给自己留了刚好能覆盖腰腹的一角。
高芩见状也不好说什么,嘱咐了穆暄玑一会儿睡醒给腿上换伤药,便默默退离卧房。
外面正翻天覆地,里面的人却充耳不闻。
易芷枫驾着藏有阿妮苏和护卫的镖车去到城郊一处闲宅,那里曾是个私塾,自司空云往辞任后废弃至今,恰留给南溟使团避避风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与少主接头后他们就可动身。
但黑骑破禁擅闯皇宫的消息很快传到各大臣耳中,一众忠志之士义愤填膺,纷纷上疏谏言斩使臣以威慑南溟。昭帝一蹶不振,瑞王代为佐政,墨卿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