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琰随北平王一同入宫觐见, 父子俩并肩而行, 靴声踏在御阶上,声声铿然。
北平王步履沉稳,眉宇间一如往昔的冷肃, 并未见半分喜色。
穆琰心下了然, 此回进宫复命, 并非单纯报捷,而是步步试探,暗藏杀机。
他垂眸, 神情恭谨, 风浪不显。
二人甫一踏入大殿中, 御座高悬,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
群臣分列,肃穆而立, 目光齐齐投过来。
穆琰跟在北平王身后一步,缓步走到皇帝面前,恭谨跪地问安, 声音震彻殿宇。
皇帝微抬手虚托了一下, 目光掠过二人,笑道:“平身。”
穆琰低声应了,起身立于北平王身侧。
未及多言,北平王已先一步出声, 沉声奏道:“启禀陛下,世子领兵临阵,原已逼得赵军溃不成军,却因赵国长公主胁持一名女子,世子竟欲弃军救人,几近酿成大错!若非机缘巧合促成他反杀了赵国公主,此番征战,险些因他坏了全局。”
北平王躬身,“臣请陛下,严惩世子,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殿中群臣皆是惊谔非常,纷纷低声议论。
穆琰闻言,神色未动,垂首静立,并无反驳之意。
皇帝却微微眯了眯眼,慢悠悠笑了一声,道:“北平王此言差矣。”
“朕素知琰儿心性沉稳,断非妇人之仁之辈。”
皇帝看向穆琰,“此番能在敌军重围之下,斩杀赵国长公主,拿下赵都,逼得赵帝亲自投降,若非早有谋划,焉能如此一击即溃?”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此等大功,开国以来罕有,理当重重封赏。琰儿,你想要什么赏赐?朕,意欲封你为亲王如何?”
殿中瞬间鸦雀无声。
群臣面面相觑,皆暗自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