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含珠情深意重,意志坚定,愈是衬得自己与陈恪之间的感情有多荒谬可笑。
或许在将来,裴祝安会渐渐将这一切归因于自己的天真与愚蠢——竟曾把恋人间轻飘飘的承诺,与血缘亲情的羁绊相提并论。
但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个认知对他而言无异于死胡同。
父亲懦弱,不堪舆论压力,跳楼自杀;母亲一辈子没离开过象牙塔,只会手足无措;外公病重,家里人甚至不敢让他得知消息。
公司内外交困,内部满目疮痍,外部虎视眈眈,恨不得凌山顷刻倒下,群起而攻之。
裴祝安却只觉得茫然,以至于都不知道该恨谁。
父亲?是他利欲熏心,可他早已化作一滩千夫所指的血泥,甚至没来得及入殓。令成涛?可当年徐含珠被篡改的人生,又有谁来替她承担?
还是陈恪?抑或——自己?
昼夜颠倒,裴祝安数不清多少次,只要闭上眼睛,都会想起在亲手把人送进监狱时,令成涛那副狰狞扭曲的面容,以及与恶毒的快意。
他说,活该裴家被背叛。
今年是令成涛坐牢的第七年。年中时,他已经出狱。
但在听闻这个消息的瞬间,裴祝安想,七年时间,自己又何尝不曾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裴祝安给在相关部门工作的朋友打去电话,听闻来意后,对方答应会帮他调查这个人名。
几日后,朋友发来消息时,口吻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劝你最好小心这个令成涛。这些年在监狱,他的性格变了很多,而且出狱后,身边人都说,他极端得厉害。”
“明白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朋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压低了声音。
“祝安,还有件事……最近你更要小心——令成涛沾上了赌瘾,欠了一大笔债。”
第8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