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切描绘生命初诞的美好字句言辞,在血腥不散的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嘈杂声音中,浑浊的灌入体内的空气浸染下,巨大荒悖感席卷了他,不由得生出满心苍凉来。
他甚至难以自控自己想要再嚎几嗓子的冲动,凭着千年积累的意志才忍住悲凉乃至愤怒的哭腔。
“我太难受了。”他哼唧着,在脑海中朝人撒娇告状:“难受的太奇怪了。”
白玉山沉静下去,放开神念听着外面高声的贺喜和吉祥话,陪他一起莫名难受起来。
好在刚出生的婴儿精神有限,天大的难受也没力气造作,白玉山哄了两句,含在嗓子里的第三句还没说,他自己就睡着了。
被人擦洗翻身裹襁褓都没醒。
襁褓轻柔地落进长平怀里,同样历了场生死劫的长平盯着帷幕两眼发直,看上去像是魂离了体,直到臂弯被放进了一个小小襁褓,才茫然侧过头,瞅了许久,消散的力气忽地回到身躯,振声发出不可置信地诘问:“怎么能这么丑!”
臂弯里一只脱毛没彻底的红皮猴,同她印象中所有见过的白胖婴孩全然是两个物种,不太像人的模样,反而像个小怪物。丑到惨绝人寰。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她阿娘正好跨过门槛,闻声提着裙摆急急冲进来,先看了看她,见人还有力气恼火顿时放下心,仔细瞅了一眼小外孙,大约是被辣到了眼睛,火速避开视线,还要安慰她:“小孩子都这样,长大就漂亮了,你看他眉眼像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