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哄着他们顺当当地去投胎,过该过得日子,不为自己挂心;又实在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他长这么大,就没成功撒过谎,且沈清轩一双利眼,扫一眼估计就能把他看透;且他又不是很想隐瞒,这毕竟是他自己唯一一件替自己做决定的事,一种“我都这么大了,你们不用管这么多”的心理让他觉得这也没有多过分,不过就是去当个石头,晒着太阳淋着雨吹吹风,没那么多爱恨情仇的烦扰,有什么不好。又觉得这个决定过分自私,不想看见长辈失望的眼神。
他越想越沮丧,不自觉地含胸驼背,把自己变成一只蔫头耷脑的鹌鹑。
“鹌鹑”沈珏游魂般飘到等在远处的沈清轩跟前,藏不住心思地小心翼翼瞟他爹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爹见状脸色一变,瞄了眼一瞬间将脸拉老长的伊墨,又回头打量一番儿子,忍不住仰面翻了个大白眼。
沈珏嚅嗫着,垂头讷讷地喊:“爹。”
“请你闭嘴,”他爹说:“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沈珏闭紧嘴,又高又大的一只鬼,把自己傻站成面壁思过的小孩,还塌肩驼背仪态丑陋,看着让人更生气了——偏他自己不知道,满脑子想着:看,我爹果然知道,可完了。
沈清轩投胎成季玖又变成柳延,活了三辈子时光,虽然前两世都短寿早猝,也毕竟三辈子的时光走过,对自己第一世做的很多事都淡漠许多,因而实在不知自己在儿子心里,是个造出无数阴影的大魔王,他不知底细地生着气,想着:可气死我了。连带着连伊墨都气上了,觉得都是伊墨没教好,忍不住冲伊墨剜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