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慈安院,屋内药香与檀香混合的气息依旧。柳林氏正靠在窗边的软榻上,见她进来,脸上便露出慈和的笑容。
“月儿来了,快坐下,”柳林氏抬手示意身旁的座位,又转头轻声吩咐一旁的水荷,“去把昨日新得的那罐茉莉香片沏来,少夫人喜欢这个。”
水荷应声退下。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落在宋今月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一番,笑容未变,语气也依旧温和,
“月儿这气色……”
柳林氏微微蹙眉,“瞧着怎地这般差?可是夜间未曾安枕?”
她不待宋今月回答,语气愈发关切,“还是……风哥儿那孩子不懂事,一大早又莽莽撞撞地去扰你清静了?”
她轻轻摇头,似在无奈叹息,“那孩子,终究是年纪小,失了父兄管教,又被我宠坏了,行事没个分寸,你多担待些。”
端起手边的温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但你们叔嫂之间,虽是一家骨肉至亲,但终究……男女有别,风哥儿如今也是半大的人了,有些规矩礼数,还是疏忽不得,不能由着她胡来。” 她深深垂下头,脖颈弯出一道恭顺却脆弱的弧线,声音低哑,不敢有半点反驳:“是,祖母教诲的是。是孙媳思虑不周,往后定当谨记,绝不会再由着小叔……胡闹。”
“小叔”二字出口,带着难以言喻的涩意,她只觉得鼻头泛酸。
随即,柳林氏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宋今月衣裙下平坦的小腹,那一眼极快,却像冰冷的刀锋掠过,难以掩饰的遗憾与怨怼,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这叹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垮人心,“若是你与庭铭……福厚一些,能有个一儿半女留在身边,如今这府里也能多些生气热闹,我老婆子心里……也能有个实实在在的盼头。我们柳家这偌大的家业,总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看着就让人心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