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烧开放凉的水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她看着他脆弱的样子,与平日那个清冷威严、算无遗策的君上判若两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心中滋生。
天快亮时,裴璟的体温终于降下去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沉茉累极了,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最终支撑不住,歪倒在他身侧,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光透过草棚缝隙,落在裴璟眼睑上。
肩后传来钝痛与草药的清苦气息将他唤醒。 他艰难起身,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简陋的草棚里,身下干草柔软,身上兽皮厚重,将山谷晨寒隔绝在外。
目光下落,受伤的肩膀被白色布条层层包裹,包扎手法生涩却细致,只是这布料触感细腻,分明是女子衣料。
他指尖微顿。
视线转向外面篝火旁,他的外袍被挂在架上烘烤,旁边是沉茉残破不堪的外衣,沉茉正蜷在他身侧,发丝凌乱沾着草屑泥点,脸上交错着干涸血痕,搭在膝上的双手布满划伤水泡,掌心红肿不堪,残留着泥土与草汁。
裴璟的呼吸微不可察的一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收缩着,弥漫开绵密而尖锐的心痛。那痛并非源于肩上的伤,而是源于眼前这幅景象,源于清晰地认知到她所有的狼狈、伤痕与疲惫,皆是因为他。
他看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头,看着她伤痕累累的双手,一种强烈的、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妥善珍藏的冲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在空中微微颤抖,最终却只是紧紧攥住了身下的干草,将那翻腾的心潮与几乎脱口而出的叹息,死死压回心底最深处。
山谷寂静,唯有篝火噼啪。
当沉茉醒来时,对上的是裴璟一双虚弱却已然恢复清明的黑眸。
他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