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悄然坐正,微抬起下颚,左右勾指将领带扯松,等脖间舒缓了,适才继续发问:“是为罗生生,对吗?”
问完,他将视线睨向对过,目色犀利。
出于心虚和回避,季浩然把头埋低,咬住下唇,没再像刚才那样冲撞。
捱过又段静谧,程念樟深吸口气,从桌上拾起烟盒,敲底冲出两根。
“抽烟吗?”他问,“从前没留意,后来听罗生生提过一嘴,才晓得你会。”
“她跟你聊我抽烟?什么时候?”
“就美林路演的隔天,在她家里。”
说这句时,男人的语气淡淡,就和普通闲聊没什么差别。完事还主动把烟伸到了季浩然眼下,姿态是种刻意放低的友好。
然而台阶给了,季浩然见状,却仍是摇头,“谢谢,我是会抽烟,但我现在不想抽。你刚才说在她家里,我想起来,那天抬头好像确实见过一个人影……” 他顿了顿,压低声调,觑眼刺探道:“所以…是不是你?”
“是我。”
答得干脆,相较于设问者的小心,态度很是无谓。
大概是被对方轻飘飘的反应刺激,以为他在炫耀,抑或是想离间挑拨自己同罗生生的关系。
季浩然当即将腿侧的拳头再度捏紧,身体绷直,随时准备好了出击。
空气里,不善的气息弥漫。程念樟瞄他一眼,难辨情绪地叹出口气后,将烟送嘴,拢着手,幽幽将其点燃。
“浩然,你是不是还没厘清自己的处位?”
过肺后,吐掉青雾。
男人撇头,扬颌点了点窗外送行的人群,透过烟霭,眯眼望向邱冠华正负手言谈着的背影,“公司从上到下,会这么纵容你近段时间的放肆,权宜和过渡,是根本原因。其他放在谈判桌上,那些你自认为是筹码的东西,实际对高层来讲,大多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