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腰都直不起来,却依旧不愿放下手中的书本。
“阿青!”
楚蒲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手碰触到他冰凉的指尖,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听到她的呼喊,楚青才费力地抬起头。
看到是阿姊,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裂的嘴唇因为剧痛而微微哆嗦。
“没事,阿姊……”他开口,气若游丝,“可能……可能就是有点饿。”
饿。
楚蒲的眼泪滚落下来。
她这才想起,他为了能多省出一点温书的时间,晚上那顿饭只胡乱扒了几口。
她红着眼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便冲进了厨房。
用最快的速度生火淘米,为他熬煮了一锅滚烫粘稠的白粥。
等楚蒲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回来时,却发现他又已经重新拿起了笔,正对着一篇策论蹙眉沉思。
楚蒲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如纸的背影,端着粥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
这个曾几何时还需要她抱在怀里轻声哄慰的弟弟,这个会因为一点委屈就红了眼眶的孩子,如今正用他那单薄的肩背,试图为两人扛起一个无法想象的未来。
楚蒲伸出手,拿起放在桌上已经有些干枯褪色的蒲草兔子。
蒲草,生于泥泞,长于水畔,看似柔弱,其茎却韧性无比,百折不断。
她想,能像这蒲草一样与他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相伴一生,便已经是命运所能给予的最大的仁慈了。 而这份奢求的仁慈,要一点一滴地从悬崖峭壁上生生搏来。
日子就在这般苦熬与无言的期盼中,淌淌而过。
转眼冬雪消融,春草复绿,又逢夏木葱茏,秋叶飘零。
又是一年上元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