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刚穿过他腋下,楚青便迷蒙醒了。
或许是嗅到她身上熟悉的清香,他本能地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温暖柔软的怀中。
少郎的身躯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如藤蔓般带着全然的依赖缠绕着她。
这个拥抱不染半分情欲,只有孩童寻求庇护般的纯粹。
楚蒲忽然想,若是再近些,再近些,他是否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她任由他抱着,直到他的呼吸渐趋平稳。
垂首望着他发顶的涡旋,一个连自己都震惊的念头毫无征兆地浮现。
楚蒲轻轻拍着他的背,待他稍松些力道,才问道:“阿青,想不想同我一道沐浴?” 一语中的,楚青神魂具震,不敢置信。他缓缓抬头,睡意朦胧的眼里盛满了迷惘。
“我这两日得闲,新打了只木桶,比原先那个宽敞得多,咱们一道坐进去也绰绰有余。”
楚蒲仍在兴致勃勃地解释,觉得是寻常不过的家事,全然未觉弟弟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正好,省得像往日那般,总是我先洗,你再用我洗过的水。咱们亲姐弟不必避嫌,也不必挤在油乎乎的灶间,把桶搬进屋里来洗,又暖和又干净。”
她的话字字清晰传入楚青耳中,组合起来却成了他无法理解的天书。
楚青松开环抱她的手,目光无处安放,只能慌乱地盯着地面,看着自己鞋尖,脚趾局促地蜷起。
楚蒲瞧见他这副良家少男模样,既觉好笑,又感自己的提议或许确实唐突。
她耐着性子,又柔声问了一遍。
“阿青,要吗?”
这一次,楚青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衣袖。
粗布的触感将他从巨大的震惊中稍稍拉回。
他想。他怎会不想。
他想与阿姊培育更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