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青因这触碰呼吸屏住,等待着预料中的审判与疏离。
“太好了,不烫了。”楚蒲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那副压了她三天三夜的千斤重担终于卸下。
“感觉怎样?还有哪里难受么?灶上一直温着粥,要不要用一些?”
她一连串地追问,语气急切,试图用这熟悉的关怀,将他重新拉回往日姐弟相依的轨道,仿佛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从未存在。
她越是如此刻意地粉饰太平,楚青的心便越是无可挽回地向下沉坠,直落向不见天光的冰渊。
楚青凝视着她,看着她因焦灼而微微干裂的唇瓣,那曾被他以最亵渎的方式侵占过。
一股尖锐至极的羞耻与悔恨漫了上来,要将他再度拖回那无边的黑暗。
楚青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飞快垂下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阿姊……”出口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风中即将绷断的残弦,“那天……”
他哽住了。
那天,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字,都是钉死他罪孽的楔子。
该如何启齿?是忏悔,还是乞求原谅?
空气骤然凝滞。
楚蒲脸上故作轻松的神情,终于再难维系。
她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被怅然的情绪取代。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粗布衣袖的边角,那双总是坦荡迎人的眼眸,第一次有些仓皇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并非恐惧,而是那夜的记忆过于鲜明。
弟弟的唇瓣带来的陌生颤栗,与他握刀决绝自戕时的惊骇后怕,如同两股狂暴的激流在她心间冲撞、撕扯,让她不敢深思,亦无法厘清。
沉默在狭小的屋内蔓延,压抑非常。
这三日,楚蒲的世界是割裂的。
一部分的她,仍是那个无微不至的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