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的噼啪声。
“痴儿……”他声音沙哑,“到了如今这地步,竟还想着嫁给他?”
赵如萱泪如雨下,“舅舅,我不甘心!我不能让他就这样…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甩开我!他休想!”
“不甘心……”崔廷低低重复着这三个字,苍白的唇边浮现一线极淡的笑意,“好……不甘心……也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断的寒光。他看的,远比一个侄女的婚事深远得多。
崔家这棵大树,如今已是风雨飘摇,连根基都快被人掘断。皇帝震怒,清算在即。他自知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必须在这最后时刻,为家族保留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就在这桩即将破碎的婚约上!
皇帝可以严惩崔氏族人,可以削弱崔家势力,但绝不会允许自己亲生儿子的姻亲家族彻底败落。只要婚约仍在,赵如萱仍是三皇子妃,崔家就还有喘息之机,就还有将来东山再起的微弱可能。
“更衣。”他吩咐道:“备车,递牌子……我要进宫,面圣。”
仆役动了动嘴唇,瞥了眼老爷的面色,还是什么也没说,低头应了声“是”。
殿中炭火温暖如春,皇帝看着崔廷,他被内侍搀扶进来,连站都站立不稳,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这是他曾最倚重的伴读,最赏识的能臣,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命运无常,连帝王亦生唏嘘。
“臣……崔廷,叩见陛下。”崔廷俯身,欲行大礼。
“免了。”皇帝抬手,语气缓和,“你病体未愈,不必多礼。赐座。何事如此急切,要亲自入宫?”
崔廷谢恩,艰难地坐在绣墩上,喘息片刻,才缓缓开口,“陛下,臣…惭愧。族中出此不肖子弟,贪赃枉法,败坏门风,臣……教导无方,有负圣恩,罪该万死。”
皇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