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的根栓没有说出,比起地狱之苦,他内心最深的恐惧竟是从此与神父陌路,再无瓜葛。
他低头跪着,泪如雨下掉落在裤子上,很快就湿了一团。
可在这些断断续续,敞开心扉的自剖后,他心里有一处豁然明朗。
他似乎明白了自己对神父的心。
那不是对恩人的感激,不是对先生的尊敬,不是对知己的情谊,不是对上帝使者的虔诚,亦不是血气方刚的一时兴起。
那是人间最世俗的情,却亦最动人。
他猛地吸气,眼泪也戛然而止。他心中澎湃,却又有着从未有过的清明。
帘幕那头传来了神父的叹息声。
“根栓啊,主爱永恒。”
根栓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盯着帘幕,似乎想要透过帘幕看清神父的眼睛。
“只要你虔心忏悔,主会宽恕你的罪过。”
帘幕那头平静的声音传来,依旧是熟悉的和善。
根栓却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和善里藏着让他心头一绞的无情。
博爱的极端,翻成冷漠。
根栓用手心胡乱地抹去了残留在脸颊上的泪珠,略带沙哑地声音问道:
“那神父呢,神父会宽恕我的罪过吗?”
神父似乎并不惊讶根栓的提问,回答道:
“自会宽恕你的罪过。”
“那是以上帝使徒之名,还是以罗舫济之名?”
根栓未来得及的思考,就已脱口而出。
问完话,根栓的心七上八下,手紧紧握拳,周遭满溢着紧张的气息。
这次,寂静终于由神父编织,安静与紧张的氛围弥漫在黑暗的隔间里。
根栓的疑问似平地的惊雷,惊得神父心中一颤。
根栓不知道,罗舫济就是上帝的使徒,上帝的使徒就是罗舫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