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难逃,没被处以凌迟,没有连累九族,已是皇上仁至义尽。
满载白银的马车在京城排起长队,从正阳门直到?天安门,十天十夜络绎不绝。
白朝驹熬了数个通宵,将银两一一清点。
他自己?分文未留, 银两的一部?分赏赐给了随自己?进京的将士们, 更多则是物归原主,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嘉峪关外?的人们总算吃到?了饱饭, 老旧的城墙和堤坝也终于得到?修缮。
拿到?赏银的当?晚,梁曲带着洪广的士兵们办起了庆功宴。他们把酒言欢,直到?太阳东升,喝空的酒坛子摆满了整条长安街。
相比之下,豫南的士兵们冷静得有些异常。
归德一战实在惨烈, 活下的不足百人。这些幸存的士兵们还在忍受另一种折磨,每当?他们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战友们瘦骨嶙峋的面容,听到?此起彼伏的炮声,期盼雪能落下。 京城西面五十里外?的通州,一只车队驶过空旷的刈田,停了白雪皑皑的山坡上。
车夫卷起门帘,搭好?木阶梯,把手伸向车内的人。
一只分外?白皙左手搭上了他的胳膊,手指修长,指肚带着一层薄茧。
公冶明低头从车厢内走出?。他罕见?地穿了一身白色,肩上披着雪貂斗篷,怀里抱着个木匣子。
三九已过,腊月的风依旧寒冷,才将身子探出?车外?,他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将军,把禹小旗交给我吧。”一旁士兵伸手,想将木匣从他手里接过。
公冶明坚定地摇了摇头,缓步从马车上走下。
山坡覆着厚厚的白雪,雪地里,已被挖好?一个方方正正的深坑。
“我带你回家了。”沙哑的声音融化在寒风里。
公冶明俯下身,跪坐在雪地上,将木匣端端正正放入深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