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德还是下起了雪, 在十一月十五的三更。
雪下得很大,直到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辉洒在归德卫上, 飘雪还在继续。
阳光消融了一部分雪花,冰晶融化的水珠顺着战士乌黑的发梢淌落,流过青紫的颧骨, 滑向干涸的唇角。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水, 可如?今,他?们已经无法张开嘴,去饮这?一口唾手可得的生命源泉。
饥饿和寒冷夺走了他?们的全部生机,尽管他?们的火铳里还有尚未用尽的子弹。
他?们是这?里最优秀的战士, 各个都曾予以敌军重创, 却还是败给了严酷的生存。
归德卫士兵们的战斗力完全超出了薛槐的想?象,本以为两日之内可以结束的战争,被硬生生拖到十日之久。
即便如?此?,清扫过程依旧令齐鲁士兵们心惊胆战。
这?些士兵在失去的力气的前夕,往地上布置了格式各样?的陷阱,稍不留神就会?引爆震天雷,被炸得一身窟窿。
薛槐亲自带着士兵, 一点一点搜着, 看到倒地不起的人,就将他?们头颅砍下。
对士兵来说, 这?是升官加爵的筹码。对他?来说,这?是赎回自己家人的底牌。 “五千三百二?十八、五千三百二?十九……”
他?拿刀挑开道上两具尸体,丢给手下,叫他?们把人头记上,抬头看向道边的破屋。
破屋的木门半遮半开, 薛槐沉默地举着刀,对着门缝往里看。
破屋里头空空荡荡,地板积了一层薄雪,是从四面漏风的窗子里吹进来的。雪很干净,均匀地落在地上,没?有半点人活动的痕迹。
可薛槐就是感觉可疑。
他?站在门口,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等了许久,听到的只?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抬起一脚,将木门踹开。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