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得惊人,也深得让人心悸。
“……多谢殿下。”你迅速后退半步,拉开一个合乎礼仪的距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腰侧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隔着宫装衣料,也仿佛还残留着被他触碰的温热。
眼前这个人,是你名义上未来的夫婿,是父亲精心策划的交易中至关重要的筹码,一个符号般的存在。
可此刻,在这月华如水的幽静花园,在这只有你们两个人的空间,你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该戴上怎样的面具。
心绪如同湖面被风惊扰的月影,晃荡得厉害,无法平息。
暃的目光掠过你蜷缩的指尖,又扫过你发烫的脸颊,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
“看来,”他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这宫宴,并不合鹿侯心意?”
被一语道破心绪,你反倒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你索性坦诚,那是压抑后的真情流露:“臣懂事起就一直随父亲在军中,习惯了沙场上的金戈铁马,习惯了营帐里的粗茶淡饭。将士们说话,向来直来直往,生死面前,哪有心思去斟酌字句、揣摩人心?头一遭被这么多人围着,每一句话出口前都需在腹中百转千回,每一个笑容都要思量是否得体,实在……”
你想了想,找到一个最贴切的词,“……应付不来。”
暃听完,竟笑出了声,清越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荡开,惊起附近枝头一只夜栖的雀鸟。
“京城便是如此。”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拂过栏杆,“表面上繁花似锦,底下却是盘根错节,暗流汹涌。纵使再觉乏味厌倦,也得细心周旋应对,该见的人都要见,该说的话都得说。”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回你身上,“就如同鹿侯你,身为鹿家之主,统帅三军,纵使明知刀剑无眼,战场凶险九死一生,该提刀上马、冲锋陷阵之时,可有过犹豫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