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凤成人以来,便从阿达身上光荣获得全勤跟屁虫的特殊奖项。
但是有天早晨,阿达从窗外瞄见床上的阿凤仍闭着眼睛。
老虎仔睡懒觉,那就睡呗。
反正,她跟着也只是为了掏空他的荷包买零食。
真是个败家女!
阿达愤懑地往心里丢下这么一句狠话。
五点放工,阿达拎着不知冻了几年的贱卖出去的僵尸鸭肉,一路上暗自期待回家能够给阿凤煮一顿食过返寻味的老姜焖番鸭。
回到使人安心的家园,阿达把酸臭皱巴的背心揉在手中,一边用它往脸上抹汗,一边向锌皮小屋喊道。
“阿凤,我回来啦!今天吃鸭。你不是念叨好久了吗?我待会洗个手,做个饭,就可以吃啰。”
阿达静静地站在屋外,等待回应的过程中只听见空气中灼热闷湿的低气压,正企图把每个人都酿成泛着土腥口味的人干的恶毒计划。
阿达推开门,像是许仙看见白娘子误饮雄黄酒之后在床榻显现原型的情节:
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硕大无比的华南母老虎。
她的皮毛似无数条被自行蜿蜒的黑河流淌在一片无垠的黄土上。
她美丽得使人类男人的一只眼的所有视野都坠进这幅超脱且魔幻的万花筒中。
阿达倒是希望自己能像男主角那样两腿一蹬,轻松了事。
许久未见的金属腐烂的气味像是老朋友给阿达来了一个热情又亲密的拥抱。
阿达越是干呕,越是清醒。
粗红的脖子与肿胀的眼眶是他宛如一只被不断从胃里充气的橡胶气球。
他一边与头疼欲裂的作呕气味作斗争,一边扶着门沿拼命地把毫无知觉的左脚给立起来。
站起来啊!
你他妈閪快站起来啊!
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