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的手势与力道很巧妙,既不会抹花阿达脸上的妆,又能精确地拭去那些因为油水分离而浮起的汗珠。
阿达前倾上身,微微驼背,低下头来,一动不动,架着不太舒服的姿势。
阿达觉得,阿凤她这颗虎头虎脑仿佛真的思考过,预想过,排练过。
阿凤通人性啰!
一声粗鲁的大叫打扰一人一虎的温馨。
阿达看见来者,眉头不自觉皱起,似乎看到什么特别晦气的臭东西。
即便化成灰,阿达也能认出这是谁——流氓阿叻,打坏萝卜头耳朵的恶人。
压住积蓄多年的歹意,阿达拿出平时让人鄙视的贱样,喊道。
“唷,是叻哥和一班好兄弟啊!晚上带嫂子出来玩啊?哇,嫂子真幸福!来来来,我送你们一人一个气球!”
叻哥一把拍掉阿达递来的气球,恶声恶气地说道。
“掰仔达,你唔好扮嘢。上次的保护费,你还没给我!”
“会给的,会给的。叻哥你通融下啦。”
叻哥身边的小流氓们合伙踹翻阿达的摊位。
说是摊位,其实也就是一张又破又矮的木桌。
阿达面不改色,蹲在地上,去捡散落的气球。
站在一旁的阿凤不懂阿达明明比所有人都要高得多,但是阿达却偏偏要对趾高气昂的矮子们卑躬屈膝。
特别对是那个唇上有疤痕的叻哥。 阿凤觉得叻哥年纪不大,阿达或许比他年长五六岁。
阿达刻意缩短自己在外人视觉上的高度,便以为能够侥幸逃脱这年复一年的欺凌。
他们在嘲笑阿达的懦弱,吵扰得似码头的鸽子。
别人笑,阿凤也笑,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渐渐地,阿凤厌了与他们同流合污——阿达脸上那苦涩又无奈的笑容让阿凤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