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死就是永远地失去这片山林!
母虎不想死。
母虎不要死。
经过一天一夜如难产的蜕皮,母虎就要吐尽最后一口气之时,陌生的气味宛如泼向即灭的汽油。
睁眼一瞬,生沸死灭——倘若不是动弹不得,母虎便遂了意愿,当即把人类男子似蟒生咽。
阿达是挂在悬崖下边的蜂窝。
他黏稠,浓郁,甜蜜,是终日仰望却不可得的奇迹。
母虎是倨傲孑然的山林之王,还没有遇到过不可得之物。 她想,她就要得到。
这是永恒不变的。
因此,野蛮的天性使虎妖寻着衣服的气味追踪至男人的狗窝。
只是过程中,母虎对猎物的全心全意因为人类所创造的花花世界而有所动摇。
对于新生儿来说,诱惑无所不在:
绚烂的霓虹灯,香甜的马蹄糕,叫卖的摊贩,清脆的单车铃,呛鼻的卷烟,油腻的烧鹅卷,彩色的电视机,讲述新闻的广播,情人的争吵,女孩儿的哭声,过分响亮的汽笛,盖着白棉被的冰棍,酒楼里的笑声,地上的半块朱古力,粘在橱窗的浓痰。
母虎的脑壳里那块嫩滑无痕的豆腐被人世间的纷扰害得险些破碎。
大量的信息坐滑滑梯似地从她的五官里愉快地溜走。
但是,那又如何?
这并不妨碍一只刚刚成年的小母虎对个世界进行探索啊!
她不熟练地迈开双腿,步履蹒跚地穿进街巷,钻入人群,攀上阶梯,伏在屋顶,等待吃人的时机。
阿达的情况,母虎看在眼里,包括老医生对病人充满关爱的碎碎念。
小老虎在学广东话的时候甚至把那群老头爱聊时政并好为人师的语重心长的语气也给学去了。
面对阿达的质问,母虎依旧笑吟吟,说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