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生坐在床边,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在病人的嘴边:
什么老虎啊,什么粪便啦,什么吃人啦,什么妖怪啦,什么魔鬼啦,什么地球是方形的啦,什么美国要打过来啦,什么男人们都阳痿啦,什么太阳要掉下来啦,什么世界要末日啦。
耶稣来了都打救不了阿达。
把诊所的医生抓过来似乎是包租公作为父亲把儿子看作最隆重的表现。
老医生直起身,在脑门与双肩画十字,嘴里念着哈利路亚,然后掏出医生袍胸前口袋里的手帕,一边擦拭脸上的汗渍,一边对着门口的病人之父说道。
“这是发高烧出现的谵妄现象。再不送到医院,你个仔就要死啦。”
铁皮屋太窄。
放得下床,就装不下多余的人。
包租公只能漠不关心地站在门口吐烟气。
走到楼顶的围栏边上,包租公中气十足地朝楼下喊道。 “两个人,二十块钱,上来搬人!”
楼底攒动,宛如有万千只蚂蚁同时出窝。
比赛规则是看谁能一口气爬上顶楼。
来自米铺的兄弟俩半斤和八两凭借着年轻力壮的身体优势把一众竞选者都挤兑出赛。
倒霉的病患被送到医院时身体如同甘蔗绷得又直又硬。
闹出这么大动静,收到风声的棺材铺的瓜老陈特意把一口未上油漆的新棺材摆在店门口炫耀。
人们好奇,上前观察,左看右看,暗觉古怪。
这口棺材的尺寸又长又窄,怎么看都是给阿达那小子量身定做的!
阿达要死了?
神憎鬼厌的阿达真的要死了?
怎么,不是吗?
人人都说阿达被发现时已经尸僵啦!
于情于理,阿达怎么样都得死一死吧!
主治医生给出的几句诊断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