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定还有爹娘等着,再攒了银子,要带我一起去寻亲人。”
只说了这一句,郑氏高傲挺直了数日的身板又像被眼泪泡软了似的,无力地塌下去,她哭道:“我的儿啊,是母亲没能找到你,让你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若不是落到那穷乡僻壤,那样贫贱的人家……”
田岁禾听不懂斯文话,但懂了贫贱的意思。她本想看在阿郎面上安慰他的亲娘,却没想到反过来被郑夫人往心口扎了一针。
她垂着头假装不曾听到。
郑氏兀自伤心哭着:“要不是沦落到那样的人家,你也不至于为了几个铜板丢了性命……”
田岁禾越听越难受。
阿郎从一个阔绰公子沦落到山村里,才十七岁就死在了用血汗换银子的路上,这些时日她每次一想到这些就难过得一直想哭。
但阿郎的苦不是她造成的。
她也过得很苦。
她既不想在一个丧子的妇人伤口上撒盐,也不想再听这些伤人的话,转身噔噔往回走。
郑氏正又怨又悲,她身边贴身的陈嬷嬷见田岁禾不行礼就离去一时也心急如焚,着急道:“田氏,夫人还没说完话呢,快回来!”
吆喝下人般的语气叫田岁禾再也忍不住,噔噔噔走得更快了。
*
“大公子,前院出事了!田氏不顾长幼尊卑,竟当众对夫人不敬!”书房中,付叔匆匆入内。
宋持砚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兼佥都御史,他一向勤于政务,此番随母亲来徽州寻人,顺道督办徽商事宜,因而仍有政务缠身。
除开公务,在陪母亲等着确认田氏是否有孕的期间,他还需料理三弟归葬事宜,以及安抚母亲。
宋持砚赶到亭中,郑氏还哭着,陈张两位嬷嬷围着在哄。
田岁禾被晾在一旁,消瘦身形如山石边上的野草。
宋持砚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