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缝隙抬眼向上望,这里的夜空比武汉高,也比武汉更黑,那是一种纯度很高的黑色,头顶的夜空像一块坚硬又剔透的黑曜石。在这样的夜空中,星星显得很遥远,却很明亮。
一路无话,出租车驶入肇州县城,两人入住酒店。
他们订的是双床房,各自洗漱完毕后,贺白帆亲了亲卢也,然后爬上自己的床。
贺白帆说:我关灯了?
嗯。
哒地一响,房间霎时陷入黑暗。卢也的眼睛适应了几秒,接着,他向窗户望去,很深很黑的夜空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卢也说:白帆,和你商量个事情。
贺白帆说:怎么了?
明天上午我想自己去,卢也斟酌着组织语言,东冬去世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他,他应该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你如果想去看他,那
那就后天再去,贺白帆说,后天咱们再去一躺,没关系的。明天你自己去。
卢也沉默片刻,很轻地说了声:好的。
翌日清晨,卢也独自前往墓园。
阳光很好,道路畅通。因为不是祭拜的日子,卢也到达时,墓园空旷无人,走近了,才见一个保安正提着水壶给行道树浇水。
卢也上前询问:请问青龙园怎么走?
保安看看他:直走到头右拐,再在第一个路口他放下水壶,欸,我带你去吧。
这墓园像是才开不久,装潢雅致,松柏青翠,道路也开阔,但许多墓地都空着。保安是个年轻人,并不与卢也搭话,只沉默地带路。
远处传来鸟鸣,空气中漂浮着植物的清冽味道。
到了,多少号?保安问。
三十五。
在这边保安走了几步,忽然顿住,面色惊讶地说,你是来看莫东冬的?
卢也愣了愣: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