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了油门。前方关卡已经放开,她的车子开得并不快,过了关卡才提起一点速度,超过了张伯那辆车。她只按了按喇叭,向张伯示意,车子便风驰电掣一般开走了。张伯倒没想到,在前面岔路口原本应该向东转回家,七少奶奶却向西转了。他紧急刹车,调头去追,早已不见了那辆白色敞篷车的踪影……
静漪将车子沿着黄河边开了好久,到僻静处停了车。
她紧攥着方向盘,背上出了一层汗。
昨夜刚刚下过一场雨,黄河水势湍急。静漪听着滔滔河水声,涩声问道:“送你去哪?”
黄河边安静,只有很远处有零星几个人影。
羊皮筏子浮在水上,操着划桨的舵手很小心地令其前行。随着湍急的河水,羊皮筏子起起伏伏,看上去令人惊心。
她没听见回应,也没有回头,而是开了车门下车。她面向黄河而立,长久不动。听到声响她才回身,看着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长衫因团在车后座下揉得起皱了,神情态度还是从容不迫的,尽管刚刚藏身在那狭小的空间里,必定狼狈……他走过来,看了静漪,说:“这里就可以。多谢你。”
静漪定定地瞅着方少康,不声不响地从他身边走过去。回到车边,她站下。
方少康没有听到车子离开的动静,转过身来看时,静漪正扶着车门站立不动。她单薄的身影在空旷的野外显得尤其脆弱……她似发觉他的注视,回过身来,望了他。
“孟元,”她看着他面上那块伤疤,若触电一般跳了下,“快走。”
他脚下被铁钉钉住似的,一动不动。她说的这句话当然不只是让他现在就走。他微笑了下,说:“我不会走的。”
静漪说:“我知道,你不会一个人走。但是你必须快走。”
他走近了些,看着她,温和地道:“几年没有听人这么叫我了。这名字真生……我知道你会认出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