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怀瑾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着她,眼底沉着情绪,那是她无法看穿的坚定。
「你其实早认出我了,对不对?那个在寺前递你一盅羹的女孩。」她声音低低的,语气不再是怀疑,而是一种轻轻的确认。
他点头:「从你进我宅那日,我便知道。」
「我那时不信。」她咬着唇,嗓音发颤,「怎么会有人,为了一碗羹,记十二年?」
「我也不信。」他淡声答,「可我就是记住了。忘不了你当时递给我那碗羹时说:『我才动过一口,还热着。』」 「你那语气……像在怕我饿。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世上有人会在乎我活不活得下去。」
她没说话,只觉喉间更紧了。
「你说,一碗羹不值我掛念那么久。可对当时的我来说,那就是全世界。」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那天我决定活下来,是因为你。」
「我不是为了报恩,也不是想求你回报。只是……我活着,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你站在我身边——不再畏惧,也不再孤单。」
昭寧垂下眼,指尖攥紧那纸袋。
她不是没听懂,只是当年她也曾天真,也以为世人皆可被善待。但她错了,命运不是那么宽容的东西。
而他——
竟真的用十二年时光,替她把那碗莲子羹的温度留了下来。
戏棚远处响起《惊梦》一段,唱到:「梦回庄週,春水初生,惊见丽人。」
她望着那一盏高掛的灯,忽然问:
「你若那年没遇见我,还会变成今天这样吗?」
「不会。」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会活下来吗?」
「不会。」他看着她,像是将这两个字刻进了风里。
回到宅中,灯火微明。
她坐在书案边,将那包蜜莲子倒进碗中,取一匙送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