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语,只指节轻叩御案,垂眸沉吟。
阶下一时静默。
众人心知肚明。西北数月血战,早已完成一轮残酷洗牌。
楚昭借此乱局屡立奇功,更不知以何手段尽收军心,朝廷几度遣人接掌,皆无功而返,连监军亦死得不明不白。
当时战事胶着,朝廷无凭无据,只得暂授楚昭临时帅印。
如今战事稍歇,楚昭战功赫赫,若行“卸磨杀驴”之举,有损圣誉。不如顺水推舟,暂作安抚。
思及此,皇帝倏然抬头:“拟旨,暂封楚昭为正四品忠武将军,掌西北军符,俟西北安定、大军凯旋,再行封赏。”
“陛下圣明!”崔无宴率先叩拜。
左相暗自翻了个白眼,心中骂了句“谄媚之徒、马屁精”,亦随之俯身。
……
西北,军中大帐。 圣旨传至时,楚昭早已将亲信安插至军中要害。
可以说,有无这道旨意,西北军皆已是他囊中之物。加之楚栎在暗处经营的势力,西北三城重镇,实则已成姐弟二人的掌中之棋。
连续四月的征战,加之两月不眠不休的整肃布局,楚昭已近半年未与楚栎好好相聚。连岁末新年,二人皆在各忙各事。
近日好不容易得闲,楚昭正欲与楚栎好好温存亲昵一番,却又接到楚一急报:楚栎接到呼延玦密信,已悄然动身,前往北狄王庭。
楚昭脑中蓦地闪过那张妖异绝伦的面容。
虽知晓楚栎此行另有所图,但一股无名燥火仍直窜心头。指间力道一重,狼毫笔应声而断!
……
北狄王庭。
一辆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黑色马车碾过青石长街,辘辘声响在充满异域风情的巷中回荡。
楚栎以绢帕掩唇,轻轻掀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不同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