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腕间,感受到那湿漉漉的触感,她从御案后起身,向女官要了帕子,轻轻揉搓着腕上红痕。
“嗯……比起户部的事,陛下服药才是眼前要紧罢?”王群生端起药碗,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容微臣命人换一碗来。”
“若我真想服药,方才早就喝了,那么多神医圣手都诊过脉,至今连个确切的病症都说不出……先前让你寻访的江湖游医,如今可有着落吗?”
“陛下动气了?”
“……不曾。若我真的动气,早将你逐出邀月宫了。”兰泽泄了气般靠在椅背里,看着王群生忙前忙后。
宫人重新奉上汤药,这次温度正好,但浓郁的药气只让兰泽感到无限倦意。
前些时日京师连绵阴雨,近日才放晴,坐在这还能闻到雨后草木的清新气息,湿润的风穿过雕花木窗,将翻动奏疏哗啦作响,亦驱散了殿内萦绕不去的药味。
兰泽缓缓抬头,再次对上王群生的眼睛。这个看似平常的男子,唯独双目格外有神。因常年与文书打交道,周身皆浸着书卷气。看不出丝毫年老目昏的迹象,只有岁月沉淀下的沉静。
譬如此刻,兰泽原本因朝政焦头烂额,同他说了几句话后,心绪竟也渐渐平和下来。在他的注视——或者说别样的关切下,兰泽终究将药饮尽了。
“陛下觉得药苦么?”
“世上哪有不苦的药?”兰泽忍不住轻笑。沉默片刻,忽然说道:“若我说不想当这个皇帝,想出宫云游四海,你会应允么?我这话不敢对母后说,她断不会明白。”
“……”王群生对她的剖白似乎并不惊讶,只是他怀着心事,显出异样的平静,“不会,不过依陛下的性子,亦不会突然说要出家,或是云游四海罢,陛下定会将诸事处置妥当,待到尘埃落定之时,才会离开。”
“是啊,若我再自私些,原可设法离开这里的。”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