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成了他毕生难醒的梦魇。
他记忆中的兰泽,还是雪色里执剑而来的章慈义女。
可此刻在鸳鸯被里辗转的,只剩一双含泪的眼。她的那些傲骨,那些不可亵玩的气度,都去了何处?
为何在最亲密时,反而触不到真实的她?
待云收雨散时,周韶望着她腿间浊痕,心头如遭雷殛。
他见兰泽倚着鎏金床柱,泪痕未干,竟似刚历过一场折辱。
他最痛的是,她明知终将陌路,却还用那柔美的目光看他。
你的的仁心、宽容、不忍——终会害死你自己。周韶话音未落,喉头已哽住。他恨极了她情动时的清醒,更恨自己看穿了她所有情绪背后的真相。
她从未将他放在心上。
一滴泪砸在兰泽脸上,她却恍若未觉,反露出轻松的模样。
周韶再难自持,抚上她冰凉的面颊,只觉魂飞魄散:“县主究竟在想什么?莫非县主以为春风一度,便能抵了那救命之恩?”
周韶语毕,随手取过床头的雪青抹额,为她挽起散乱青丝。当他的指尖触及她眼角的泪,竟烫得他指尖发颤。
这是痛楚的泪?清明的泪?还是自甘沉沦的泪?为何她总给人一种永堕无间的错觉?
我们两清。 周韶闻言,登时如遭雷击,他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叱责道::“县主我要的从来不是两清!”他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狠绝,“我要的是你真真切切的回应,不是这献祭的模样。”
烛花迸溅,映得兰泽面色如纸。她靠着雕花床柱,泪落连珠,似要将三生的泪都流尽。
周韶分不清,她的泪是因情动难耐,还是身不由己的释然。
窗外更漏迢递,三更梆子远远传来。这场欢爱竟让他如历九死,待披衣起身时,仍忍不住回望兰泽。
他终于明白兰泽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