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拇指指腹,轻轻地地在她唇瓣上摩挲着。粗粝的触感,微痒。
“此时此刻,你想吻我吗?”
这个问题不新鲜。
九年前他就问过,用一个少年所能想到的,所有笨拙或高明的方式。在物理实验室的通风橱后面,在一整个夏天的冰可乐气泡里,在清晨六点半空无一人的操场上。
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喜欢我?
周周,你想这么做吗?
那时的沉知周有一千种方式可以拒绝,转身跑开,或者干脆地摇头说不。她曾用过其中几种,但多数时候是缴械投降。十七岁的“此刻”太过单薄,分量太轻,似乎无论犯下什么错,都来得及用漫长的未来去支付代价。
如今,此地。
未来变成了一句语焉不详的笑谈,过去则是一座沉重的博物馆,陈列了过多的物证与口供,每一件都在指向同一条失败的结论。它们以复利的模式堆积,形成债务。沉重到让她喘不过气。
过去太沉重,未来又太虚无,中间只剩下这一呼一吸间的狭窄可能。 如果问题只局限在此刻。
如果允许世界是一块可以无限次重复写入和擦除的芯片。
答案,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寻。
沉知周看着他。她忽然抬手,覆上他撑在她膝盖上的那只手。指尖向下,嵌进他指间的缝隙。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她的心跳,她的呼吸,皆是答案。
江寻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用一个吻堵住了所有尚未出口,以及永远不会出口的言辞。
吻是一种熵增过程。由有序变得混乱,由冷静转向热烈,且不可逆。
客厅里只剩下唇齿纠缠的微弱水声,和纪录片里遥远的、属于另一个物种世界的风声。
沉知周的手指不由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