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燕宁只是在絮絮说着些日常琐事,后来话突然停了,她对程璎道:“大郎今日去妙玄观看望你生母了吗?以往都是这个时候去的,怎么听尤青说,你今日还没出过门。”
这话说得突兀,漆萤微抬起视线,看见她执箸的手攥得发白。
程璎的生母……
若不是燕宁揭穿此事,她还不知道蓁蓁与程璎原来并非一母同胞。
再看燕宁的神情,她似乎并不是无意的。
程璎的脸色忽地苍白,眉目间萦绕着一丝慌张和无措,他不知怎么回话,怎么解释,只是怔怔看着漆萤道:“萤萤……”
四人一晌无声。 漆萤起身道:“阿兄,我先回屋了,待姨娘与二郎用过饭,你再过来帮我做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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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房内,漆萤燃香烛供奉,叫了几声,枕微还是躲着,她便把她的小像展开铺在一旁。
那缃色烛光明明灭灭,映着她的影子,在薄白明瓦窗上。
程璎立在雪中,雾弥的雪粒落在眉间,他鼻尖冻得通红,却无知无觉似的,直到那道影子离开了窗边。
门忽地开了,漆萤道:“阿兄一直站在门口,是要做白头翁吗?”
程璎如梦初醒,他恍惚走过去,牵住漆萤的手腕,“萤萤,我不是有意欺瞒你。”
“我只是……”
只是私心想拥有一份,与母亲、与萤萤割舍不断的血缘。
萤萤的母亲裴夫人并非他的生母。
他的生母在生下他之后,与父亲和离,出家做了道士,长居妙玄观,不入俗世,他从未在生母身上感受到舐犊之情。
他幼时所祈望过的椿萱之情,尽是裴夫人给予的,她伴他婴稚、垂髫,伴他少年时。
慈怀彼月,覆我幼犊。
她是萤萤的母亲,也是他的母亲。
“萤萤,你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