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升任文英阁大学士、居百官之首时,项铮的身体仍然没有任何好转。
就像是一团松软的、肮脏的、无人采摘的老棉花,只能等着慢慢烂在地里。
当第一次在床上失禁时,项铮差点疯了。
他竭力掩藏,可这玩意儿千真万确是藏不住的。
被发现之后,薛介的脸上并无意外,还是暖洋洋的笑意:“皇上,给自己施肥呢?”
项铮第一次知道,薛介的嘴巴竟能这么刻薄。
项铮连这个陌生的殿宇都出不去,万般无奈,只好把曾经说给小内侍的话说给了薛介听。
他抱着一线希望,结结巴巴地许下了重利,希望薛介能把他的话传出去。
说到最后,项铮吭哧吭哧地哭出了声。 他太苦了,太恨了,怨愤和屈辱日夜煎熬着他,生生把他熬成了个干巴鬼。
薛介耐心地听他说完了所有,一边听,还一边拿小勺子喂他喝水。
听完了,他说:“不行。”
项铮顿时破口大骂,用尽一切污秽的言语,呜噜呜噜地咒骂他。
好在他以前总是披着一张似模似样的人皮,从来不曾辱骂过什么人,这些内容薛介不熟,听不大懂。
听不懂的话,可以默认为狗叫。
在他狗叫完毕后,薛介便要起身离开。
项铮口齿不清地追问:“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
薛介实话实说:“五百两黄金,和京郊的一处宅子。待您百年之后,我可以去那里养老。”
项铮怪笑一声:“这样的鬼话你也信?你知道太多宫闱秘辛,他们岂容你活命?”
“……不知道。”面对项铮的挑拨,薛介不为所动,“但总比您的承诺可信些吧。”
项铮:“……”
哑然半晌,项铮面目狰狞道:“那我可要长久地活着……让你侍奉我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