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汴京张宅中,张文澜在昏沉的噩梦中疲于奔命。
他在梦中回到当年的云州,站在那漫天火海中,看着火焰烧毁高楼墙垣,横梁噼啪砸地,举着火把的母亲嘻嘻而笑。
玉霜夫人欣赏自己的杰作时,冷不丁回头,看到了坐在墙头的张文澜。
已经十九岁的张文澜,不再是年少懵懂的少年。他知晓母亲在做些什么,他全程将她所为看在眼中。
他越长大,越形影无踪,在张家变得像隐形人一样。张家已经没人关心他整日在做什么了,大家忙着应对战争,忙着四散逃命。一旦霍丘人铁蹄南下,云州便是能阻拦霍丘兵马的最重要据点之一。
但他们应该都想不到,首先带来一把火的,是玉霜夫人。
玉霜夫人仰望着墙头的张文澜,她目中雾濛濛,朝他道:“阿澜,我也不愿意这样。我被他们欺辱了二十年,你也被凌辱近二十年。我们都是苦命之人,这把火,你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张文澜轻声:“然后呢,你要做什么?去找你的情夫吗?”
她似笑非笑,目中似有一丝狡黠之色。但在张文澜望去时,她又露出哀色,叹气道:“难道世人诋毁我,你也和他们一样吗?”
张文澜早已在漫长的时光中,看清她的本质。
他知晓她不受人间道德约束,不理会人情礼法。她就像一个无情无欲的怪物,凭着野性直觉行事。可悲的是,他发现自己和她越来越像。
张文澜不必理会玉霜夫人的装可怜。
他亲眼看到她放火。
他也听到了她的笑声。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真希望自己从未出生,从未掺和他们的爱恨情仇。
而墙下的玉霜夫人轻声:“我思念阿漠,我想见阿漠。”
张文澜刷地抬眸,冷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