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澜闭目养神,淡淡地想着自己体内果真有毒。看来她确实狠下了心,待他与众不同……
他正想得出神,搭在床沿上的腕间感觉一湿。
“滴答。”
一滴水落在他腕间。
张文澜:“……”
他面色古怪地抬头。 少女的眼泪控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她湿润的黑眸下,颧骨与鼻尖一片酡红,像抹了胭脂。颊上乱七八糟地沾着被弄湿的发丝,被染上一道道泪痕。
张文澜:“路边的野草被你拔了,让你这么伤心?”
他一开口就是奚落,而一听他声音,姚宝樱登时崩溃:“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差,还下毒给你伤上加伤……我还推你下水,让你好不容易好了的风寒又加重了……我太坏了呜呜呜……”
张文澜眉眼疏淡,漠然睥睨。
他当然恨死她了。
可他恨她,与她今日做的事毫无关系。她若是坏,引*诱她的他算什么呢?
若不是他逼她改称呼,骤然起身吓唬她,她也不会那么惊慌。武功好不是她的错,害怕他靠近是他旧日种因得果。此时她居然不怪他,怪她自己!
他再一次感受到她与他的不同。她的正直与他的虚伪,隔着铺天天堑,川流不息,横亘蛰伏于这条银河般广阔的世情间。越往下看,沟壑越深,越难跨越。
张文澜笑出声。
姚宝樱哭得好伤心,觉得自己实在太可恶,怎能做这么多坏事?她用成见看他,待他太放肆,太妄为。她已经心软地要给他拿解药了,听到他笑声,她抬起眼睛。
窗外投入的天光在他脸上一晃,他的眼神却藏在睫毛遮掩的浓荫后,看着模糊。笑声过后,他倏地倾身。
昏金色的帐下,青年的手指,终于摸到了她的下巴。他一用力,便扣住了。这一次,少女硬生生地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