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跪,那就让他跪。”
祁越定定地跪在祠堂,膝盖硌在坚硬的瓷砖上,从地底下往上窜的冷气毫不客气地透过他的西装裤,往膝盖骨头里面钻着。久而久之,祁越已经连膝盖的存在都感受不到。
他在正中间直面着当年祁鸣山花重金打造的一尊佛像,据说是千里迢迢去了印度开过光的。前面陈列着的香火台插着的香永远不会停,两侧陈列着祁家很多灵牌,在有些昏暗的祠堂着,借着月色,祁越只能隐约看见点模糊的字样。
这是他第几次跪在这里?第二次。
他只进了两次,两次都直面着这尊佛像进行持续性的、长久的忏悔。但祁越从来不觉得自己这两次,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第一次,他见不得别人死在他眼前,出手援助。第二次,他试图挣脱禁锢枷锁要走到季知野身边。
祁越明明什么错都没有,他只不过是在维持保证着自己作为人,最起码的、最基本的东西不要被磨灭。
他那双眼睛格外冷静地望着这尊佛像,头微微抬起,背挺得格外笔直。
太冷了,祠堂里冷得他手脚动弹不了半点。饥寒交迫,疯狂压迫折磨着他的神经,可他最担忧、最紧张的事情,却是两天之后,祁越似乎很难去赴季知野的约。
季知野在楼梯间,抖着声音问他,“我有骗你吗?”的时候,给他带来的痛,似乎比脸上的巴掌和发麻发冷的膝盖要更痛些。
他发热的眼眶陡然生了几分热意,明明对于他来说,流下眼泪简直是天方夜谭。而此刻祁越却莫名在模糊混乱的视线内看着那尊通体金黄的佛像,眼角溢下一道血泪,他面无表情地拂了拂眼睛,在干燥的手背上感受到了些许湿润。
逐渐清晰的视野内,佛像依旧维持着那副普度众生慈悲为怀的气度,而满眼金黄中并无半点异色。祁越知道,那是他的眼泪。
是对季知野的愧疚,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