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的瞬间,眼前便成一片模糊。
温季礼那眸子里,似恢复了一贯的清明,注视着那些量天尺,道:“我……我爱主公,从交付此心,到今时今夜,未曾变过。诸般的恨与嗔,只因在此后年月,无法常伴主公的身侧了。”
宋乐珩坐回去,止不住的涩苦哽满了喉头,她忍了一忍,哑声道:“怎么……现在才肯说……这一年多来,你都没多少想对我讲的话吗?”
“有。有许多话,可看见之时,就不知该从何开口了。主公识得这院中的绿植吗?” 宋乐珩摇摇头。她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性子,对花花草草都没有研究,光从外表看,只能辨出这些东西是仙人掌。
温季礼道:“它叫量天尺,每过三年,会开一次花。主公有没有听过,人死后的三年之说?”
宋乐珩手指一颤,在江州与熊茂的那些谈话,竟在此一刻,于冥冥之中重叠起来。
“离别的第一年,生者痛不欲生,无法接受这场死别,每做一件事,都仿佛看到两人还在一起的曾经。想着,要是他还在,那就好了。”
——有人说,离别的第一年,痛不欲生,白天夜里都好像总能看到离去的那个人,每做一件事,都想起和他也做过。要是他在,那就好了。
“到了离别的第二年,思念依旧锥心刻骨,可想不起来的时日渐渐也多了。年头年尾一晃,一年过去,人生好像恢复了稀松平常。”
——离别的第二年,人生好似又恢复了正常。人前说笑,年头年尾一晃,好像就这么过来了。可他的东西仍不敢碰,仍不敢见,见则伤筋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