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长了爱恨情仇都能消,可独这生死,消不掉,抹不平……”
残月徐徐坠去东边,那竹舍里的影明了又暗,暗了又明。零碎的话音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想到了什么便要说什么,将这一载没能吐露的心事、郁结、想念,都一股脑的倒给他听,仿佛从前那般。
温季礼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甚至宋乐珩都不晓得他有没有睡着,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话。后来实在说到疲乏了,宋乐珩便靠在墙角睡了过去。迷糊间,她知晓温季礼将她抱到了一张竹榻上,盖了一件青衣。
次日早间醒来,那人又坐去了矮案旁,隔着一道屏风烤糖,烤得整间屋子里都是甜香味。他换过了一身新衣裳,仍旧是青竹的颜色,头发也重新打理过,没有束冠,只在脑后扎住了一小缕。
宋乐珩静默地看他良久,继而把青衣挂好在衣架上,出了门要去洗漱。
张卓曦和蒋律彼时还守在院子中,张卓曦倒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蒋律则是坐在门口不停打呵欠。见着宋乐珩出来,蒋律忙不迭迎上去,想问问温季礼的状况,又怕惹宋乐珩伤心,便只能旁敲侧击道:“主公,要用早膳吗?屋里那人……我是说……军师,要吃早饭吗?”
宋乐珩轻轻点了点头:“少弄些,熬点清粥,烙两张饼就行。”
“是。” “昨天夜里,世家那边有动静吗?”
律稍微走近些,压低了声线道:“李氏一家出城后,世家的人马是从重玄门走的。这道门从皇宫直通城外,一直在世家那些宫卫的把守下。我们的人没敢靠太近,怕打草惊蛇,粗略估计,出动的不会少于千人,都是有身手的杀手死士。不过,这些人出城后就散开了,只有零星几个跟着李氏的马车,一直没动手。主公,他们是不是在等什么?”
“贺溪龄也怕我设伏。让他们跟,动手了再禀。”
“是。那主公今日……要回别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