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十年。
待范鹤霄睁开眼睛,他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他躺在一张床上。床不大,木质的,床头贴着几张褪色的卡通贴纸。
被子是碎花的,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窗帘是淡蓝色的,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吹起来,又落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暖的。
他愣住了。
这房间——
他认识。
老式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
外墙刷着白色的涂料,但年代久了,雨水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痕迹,像泪痕。
楼下有一个花坛,花坛里种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一个褪色的轮胎秋千。
这是他小时候住的地方。
四岁那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胖乎乎的,指甲盖粉粉的。
他穿着印有小熊图案的睡衣,脚上套着一双蓝色的塑料拖鞋,拖鞋大了一号,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地响。
客厅里传来声音。
“小霄!起床啦!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饼!”
女人的声音,温柔的,带着笑。
范鹤霄从床上跳下来,啪嗒啪嗒地跑到客厅。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灶台前,围着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的脸上有细密的皱纹,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去洗脸刷牙,吃完饭爸爸妈妈带你去公园。”
范鹤霄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她。
他的手在发抖。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