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正在椒房殿歇晌,闻话只嗯了声,翻身又睡了。
直待一个多时辰后,方起身过来宣室殿。
这日雪停日照,化雪时比落雪日更冷。温松虽在偏殿候君,但他近古稀,风从未合的殿门扑入,还是吹散了他两袖熏香,吹得他袍沿生皱,背微微地颤,白须抖抖。
面君不可失仪,温松一辈子持礼守节,正欲着人送衣袍过来,然天子却道,“无妨,朕过甬道靴上染泥,袍沾污渍,换来换去甚麻烦,你我就这样罢。”
如此风雪天,拢炉披裘的女郎如何会步行而来,但观其衣冠面貌,虽未见靴袍不洁,确也当真发冠随意,不似待臣之相。
温松笑笑不语,随君入宣室殿。
“卿有何事?”江瞻云开门见山道。
“臣非公务,乃观大司农之丧仪,颇有感慨,闻陛下畏寒,正好府中存了些珍稀之药,奉君一用。”
江瞻云瞥过一个条形黄花梨木盒,笑道,“药材珍稀,宫中并不缺。自然,朕不嫌多,收下了。”
“陛下用得好,臣便着人再寻来。”
江瞻云轻笑,“朕自幼保养的身体,康健强壮,‘畏寒’二字实在讽刺,亦是拜你温门所赐。”
自她归来,六年整,君臣师徒间,终于打开天窗。
但即便知晓她早已清楚温颐种种,自身之种种,然这般长刀直入,戳骨剖心,温松还是经受不住,背脊一松,垂下头,强撑的一点精神气转瞬散去。
“令君守府不出,终老辞世便可。何必非要与朕一见?难不成去了封珩丧仪,也想来求一副棺椁,一身敛衣,一床寿被?”
“不,臣不敢求身后名,早无此心。”温松双目浑浊,望向座上女君,“臣来此面君,只想听陛下再唤一声‘老师’,求陛下原谅。”
江瞻云闻之久望,“噗嗤”笑出声来。
之前数年,她也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