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果……这是一座喜堂。
“薛大人,您上座。”侍者过来请他移步,指着礼案旁铺着“松鹤延年”图案锦缎的席位请他入座。
薛允重新环顾了一遍室内,这同天子大婚的规制差了不止一丁半点,但确是寻常百姓家最喜庆幸福的时候。
是世人男婚女嫁,唾手可得的人生幸事。
是世间男子迎新妇,儿郎理该布置的事宜。
但也是有些人穷极一生未必能企及的。
譬如他的侄子。 按理,他的婚姻、婚礼,他都无需亲自操办,也没有资格操办。
初冬暮色里,亮起一点星火,乃一支双盏的大红羊角灯缓缓而近。拾阶入廊,青年挂好灯笼,领新妇入内。
薛允忽就有了些泪意,其实这婚礼连寻常百姓的都不如。
没有迎亲的队伍,没有送嫁的亲族,没有喧腾的锣鼓,没有往来的宾客……世俗该有的十中七八都没有。
但又什么都有了。
那是一个帝王,以“嫁”之名行一场世间的婚礼,若为御史台知必被劝谏“不可任性妄为”,若为心怀不轨的人知定大做文章说她权柄不稳为薛氏所控,若所嫁之人生出二心、定将以今日之事回噬……无论如何,女君都不该有此作为。
无非是,她在万人之巅,寻到了一个值得信赖、托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