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之后的污水浸染可能会让他们时日无多……
当真只一线生机。
薛壑看着有一刻挨近的亲人,暮色下露出一抹笑意,“如果……请送我回——”
故里。
应该的,少小离家,一别十五载,是他人生的一半。
自当归故里。
但他脱口,却是“长安”二字。
请送我回长安。
薛允满脸的水,分不清是泪还是雨,咬牙颔首,“调转船头,我们走。”
满载百姓的船开向灯火微明处,满载石笼的船开向洪水最深处。 不知是谁先回了头,在夜幕中看见大船上青年的背影,遥远的记忆袭来,“薛大人,他是不是十年前就来过青州,帮我们打跑了高句丽?”
“那个薛大人就是这个薛大人吗?”平常百姓并不清楚谁是谁,但他们记得恩人的身影轮廓。
当年那个似神天降的少年将军,同如今的州牧大人,分明一模一样。
一样的姿态,一样的坚毅,一样的仁爱。
“开回去——”也不知这一声又是谁说的。
开回去!
开回去!
……
说的人越来越多,但自然是不可以回去的。毕竟还有好多沉默者,薛允难过又自豪,回望侄子。